big tree。

25.

一起回去他的小城。
真的是小城。
搬了椅子坐在房后，看太阳下山。
泡久的茶酽得发苦。
舒展身体的时候，旧的椅子会发出吱吱的声音。

门前的水不知道从哪里来，又要流到哪里去，
远处的山亦不知道是不是住着神仙。
只是太阳慢慢就低下头去，余晖抚在脸上的温暖。

“这里要办暂住证么？”
“山上野合都没人管。”

她还没来得及问是不是梦，
就靠在他的肩头睡了过去。

26.

打开小柜子，
看到有黑黑的东西跑过去。
慌里慌张滴听到低低杂杂的叫声。
她大声滴叫他。
然后就醒了。

27.

星巴克的小姐热情滴推荐新的口味。
那就尝一下吧。
呀，怎么会那么甜？
可不是么，
她也觉得自己要腻在这些日子里了。

28.

飘着雾气的清早，
没头脑在给不高兴指路，生怕错过出口。
没头脑还是指错了，不高兴也没有不高兴。
单行线上的逆行，嘈杂的小店里难吃到恐怖的早点。
可是，她站在路边认真滴看着他的时候，还是觉得这个早上有清甜的味道。

没头脑那时候一点儿都没有察觉不高兴的小秘密。
没头脑真是没头脑呀。

神经大条遇到心思缜密。

23.

大风的夜里谈论彼此过往的细节，神色认真，长久的沉默。
只是倾听，然后察觉到内心有轻微的疼。
又知晓并不会再轻易提及。

那场漫不经心的谈话，
是内心沉重的救赎，
因为明了对方的懂得，
才肯心甘情愿的交付。

相对的时候，仿佛看到镜子中的自己。
她小时候所有对感情的揣测，一点点幻化破茧。
而他，
亦看到所有的过往谢幕微笑。

24.

太多的事情都要付出代价。
心意明了又肯假装糊涂的人。

金鱼小贩的板车边围着三五孩童，她也心欢喜。
欢喜的不过是冬末午后的阳光温暖。

最想要的，决计不肯说出口。
多可恨，多可恨。

谁为谁坠落？

21.

唯觉得所有的细节，就是她幸福的本真。
他念书给她听。
从熟悉的书里挑那些安静的句子来读。
那时候，有好大的风经过她的窗口。
可是又有什么关系。
他刚好念到：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下一句呢？

22.

他伸了空碗过来，就起身去帮他添饭；
他拿了烟，然后就有烟缸递到桌边；
安静的晚上，她蜷在床上看书，一边听到他敲打键盘的声音，又或者去打电话，不管对方是谁，都态度温和，言语有度。她自然是知道这个男人甚不喜巧言令色，却亦要与人周旋，讨价还价，一丝不苟。
他想要给她更多更好的幸福。
他从不曾许诺。
可是，她怎能不知晓？
又怎能，不为这世俗的情意动容。

因为懂得，所以慈悲。

17.

然后她就一点点摸上自己的肩头。
大风的夜里裸着双脚，散着湿答答的发丝。
染过的颜色随着时日一点点颓败，重新现出本真的黑。
才是她真的欢喜。
情潮涌动时候被用力啃噬过的皮肤微微的隆起。手指触摸的时候有轻微的痛。
夹杂暧昧的温暖。
她亦相信那一刻是被爱着的。
如此真实的假象，接近天真。

18.

人潮涌动的超市，他提着购物的篮子缓缓穿梭其间。
那些高的繁复的货架，是他暂时的洞穴。英俊的脸上是最平和的微笑。
站在蔬果区耐心地挑选。
绿的清脆的尖椒，漂亮优雅的形状，凑近鼻尖的时候，就可以闻到辛辣刺激的清甜。
粉的坚实的番茄，可以用来配鸡蛋，拌着面条来吃。这个季节很难买到好吃的番茄了。
还有茄子，一直都烧不好，仍然固执地买，直到有一天掌握烹饪的小技巧。
东西一点点增加，少有用品，多是食物。
这细节，浸淫一个单身男子全部的生活，只是没有人有兴趣观摩。
偶有年轻的女孩子经过，回头略微看一眼。他亦无视。
然后就擦肩而过。
没有双眼对视，谁会了解他缓慢动作背后隐忍的挣扎。
慢慢走出去的时候，他听到留在每个驻足的地方，有记忆消散的声音。

19.
他说：“我来。”
深夜两点半要她去更远一点的地方等。
然后一起牵手回家。
这举动多么不可理喻。可他知道她懂得。
荒凉的旅途，内心一片白茫茫的大雪。
可是如果那个人能陪着，亦能看到六角冰晶折射的光。
不过是想要一起。

20.
他看着她的眼睛。
白茫茫一片大雪。
寂静得没有声音。
他没有办法说话，说不出口。
只得紧紧地，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知道自己再不能说出口。
她明了这结局终如所愿，才肯轻轻落下泪来。

没有喊痛的那个人。 

15.

他睡着了，单纯得像个孩子。
点上他的烟，夹在指间。
时间就一点一点死掉。
她说着情话，他却听不到。
火星烧到了手指，惊觉到疼。
极尽缠绵，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说实话。内心悲伤的时候，不过想要一个拥抱。背转身阖上双眼。
仍然习惯一个人的睡姿。

16.

相隔2千公里。
他说你来，我们做爱。
去哪里？能去哪里？她只贪恋自己的床，熟悉的气味才安心。仿佛一只小狗。
她要离开的时候，不能带走她的床，也不能带走她的他。
可是必须离开。
她的床睡了别的人，她的他被别人睡了。
再也不能回去。

有谁替我说爱你？

10.

他看书，她写字。
抽完一支烟，走过去，揉揉她的头发。
抬头，笑笑，没有言语。
复又低下去。
沉默的空气中，这幸福的感觉来的如此轻易，仿佛一个肥皂吹成的泡泡，剔透，且流光异彩。
谁都不去在乎，或许中有不堪一击的脆弱。
喜欢看着她，头发茂密，洗过之后，香气氤氲，水珠滴答。
桌子下面的猫咪发出呼呼滴鼾声。

11.

“你的真心呢？”
“你拿去。”
“为什么？”
“因为你牙很白。”
这对话就此断掉。反反复复。一次次删除，一次次重新键入。如此矫情，她怎么能如此矫情。
鼠标摔得啪啪作响。
那男人便过来揉揉她的头发。指尖熟悉的味道。
抬头，笑笑，伸出舌头去舔覆在脸上柔软的手心。她多么像只猫。没有言语。
发尖的水滴滑落下来，洇湿白色的T恤。看到胸前粉粉的美好。
可是没有可是。
她低下头去，他转过身去。
脚下的猫咪，睡得香甜。

12.

从不去问爱或者不爱。
爱自然爱，不爱自然不爱。
一切均是表象。
甘愿爱，就甘愿闭上双眼。

13.

她认真地舔着他的脖子，好像走路时候舔一只棒棒糖。舌尖掠过皮肤，带来轻微的颤抖。然后轻轻地嘬。一点点加重力道，迅速闻到血液的腥甜。
充满情欲的细小动作。让她沉迷。
一霎那觉得可以拥有什么。
那些晶莹的血从皮肤的缝隙里渗透出来，沾在她的唇边。他看到那妖冶，狠狠地咬下去。

14.

雪地里，她穿着黑色的蕾丝吊带跑出去。
雪白的肩头隐约可以看到牙齿的印记。
风一吹来，就被长长的发丝盖住了。

爱呢？

7.

她恍惚觉得听到车子的声响。
然后就有电话进来。这个时间，只能是他。
“兔，你睡了么？”
“还没有。”
“我等下会过来。”
“好。”
她知道他在附近，哪怕近到五分钟，也会先打电话过来。
看似尊重。
也因此心生怨恨。
洗过脸，去客厅等着门铃响起。

8.

他挂断电话，摸出口袋里面的钥匙，放进车子里。
却并不急着上楼。
凌晨三点的便利店只有白晃晃的光折射出这逼仄。
抽烟，坐在小区的条凳上喝完速溶的咖啡。
抬头，那个熟悉的窗口仍然是漆黑。
但是他知道，他仍然可以去到那里。
只需要一把钥匙，或者，一个电话。

9.

进门，反手关上，就把外面的灯光阻隔掉。
伸手捞过她，搂在怀里。
墙壁有点凉。
“我又忘了带钥匙。”
“哦。”
这借口说了无数次，他已经懒得换。
只是，他不知，她还是会痛。

爱，不过心甘情愿。